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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afael Moneo眼中的香港建築



小時候的Rafael Moneo對建築沒有興趣,但這位出身西班牙,兼是該國唯一的普立茲克獎得主,最後在城市公共空間的發展建立了舉足輕重的地位。

Moneo在西班牙小鎮Tudela出生,雖然父親是位工業工程師,兒時的他卻熱愛哲學與繪畫,直到17歲在父親的薰陶下接觸建築,並前往馬德里修讀。

自此,他便在建築界發光發亮,多次獲得業界最高殊榮,包括1996年的普立茲克獎、2003年的英國皇家建築金質獎、2012年的阿斯圖里亞斯女親王獎等;其卓越的學術及專業成就,備受世界推崇。

過去二十年,他的作品遍佈西班牙,最有名的包括國家古羅馬藝術博物館、西班牙洲際銀行、穆爾西亞市政廳、庫爾薩爾議會宮、巴亞多利德科學博物館和納瓦拉大學博物館,另有至少七個海外項目出自他的手筆。

去年,這位當時79歲的建築大師在邁阿密北部設計了首個住宅項目。



走進他的建築,猶如置身迷宮,走上走落、走左走右;時而迷失、時而尋獲,驚喜不絕,每一步盡是體驗。

時間與空間的錯覺,深深地從他的設計中反映出來,驅使我們在一個又一個的當代藝術製品中尋找歷史的線索。

比如在國家古羅馬藝術博物館,便用上細長的紅磚搭建高曠的拱廊(羅馬的榮譽標誌),彰顯古羅馬文明;不但重現了羅馬帝國的歷史印記,同時為古城注入時尚。

當代表述手法結合時間與空間的體現,一種能夠置身其中真切感受的設計理念,這就是Moneo的建築特點。

現代建築愛挑戰高度、外型嘩眾取寵,往往忽略了對空間與時間的尊重及演繹。

這兩大重要元素偏卻是Moneo的焦點。他注重人與建築的關係,透過大樓內看似隨意的路徑、樓梯及房間佈局,為表面上平平無奇的大樓,增添別開生面的體驗。

我與Moneo的會面,源於他在本港一所設計學府舉辦的作品展;然而,找得到對的場合,卻碰不上對的時間。

怪只怪未能早些認識這位建築奇才。但願早十年認識他,十年前的他,想必有足夠魄力面對傳媒侃侃而談。今天的他已屆八十高齡(上月會面時,他79歲),年邁滄桑,一臉悴容,亦因舟車勞頓,需要把訪問時間縮短。

儘管疲憊,說話緩慢,他也費盡力氣分享對香港的看法。在他眼中,香港的建築面貌與他尊重自然的態度有很大分野。

他表示:「香港不少樓宇倚山而建,有的背山,有的向山,但我卻對這些建築有保留,牆壁與自然之間好像失去了某種關係。」

「綠意盎然的景色當然令人心曠神怡,但這不代表要在建築物增添綠色植物。尊重自然環境才是可取的做法。」

「要營造一個生氣勃勃的環境,尋找合適的空間與物料,比增添盆栽更為重要。」

香港的問題所在,被這位從未參與亞洲設計的外籍建築師,一語道破;事實上,香港所謂的大自然景色,其實不外乎面向維港,或背向山腳,這是居於香港的可悲。

走在街上,很多時會發現自己活在高樓的影子下;想與大自然為鄰,彷彿是有錢人的專利,例如山項或淺水灣的住宅;另一邊廂,核心商業區內的大廈,沒有最高,只有更高。

Moneo也不禁說:「我實在質疑,把樓宇越起越高,是否解決香港房屋問題的正確做法。」

「我明白香港地少人多,迫使樓宇向高空發展。但這真是市民樂於看到的建設模式?我會想看到些不同的方式,一種更重視自然的方式。我希望這裡的建築與城市命脈有更大連繫。」



這一願景的寫照,便是2002年在洛杉磯市中心落成的天使之後主教座堂。

教堂採用簡潔的幾何形狀,既與外圍環境共融,亦能莊嚴屹立在西神廟街上,活現出21世紀的天主教精神。

Moneo期望這座教堂建築可讓訪客經歷一趟從世俗走到神聖的精神旅程,他在樓面設計上精心佈局,先後有序 — 先經過地面廣場,沿一排長階梯爬到較高的廣場,最後到達出自雕刻大師Robert Graham手筆的銅製紀念閘門。

教堂內部用上大量的雪花石膏來取代傳統的彩繪玻璃,讓柔和的室內光線靜化空間,營造莊嚴氣氛。

這座教堂其實是翻新建築,事源在1994年發生的一次大地震,令原址的聖畢比亞納主教座堂遭到嚴重破壞。

Moneo說:「我相信所有城市都是以人為本,能有幸成為眾多公共空間的建築師,為普羅大眾服務,是種福氣。」

「身為建築師,需要準備好接手這類工作,因為機會隨時出現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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